《非誠勿擾2》在李香山的生前告別式上，女兒川川給他唸了一首詩：
你見，或者不見我，我就在那裡，不悲不喜；
你念，或者不念我，情就在那裡，不來不去；
你愛，或者不愛我，愛就在那裡，不增不減；
你跟，或者不跟我，我的手就在你手裡，不捨不棄；
來我的懷裡，或者，讓我住進你的心裡；
默然 相愛，寂靜 歡喜。
幾年前看到電影這個橋段時哭得唏哩嘩啦（但也讓我心生辦一場生前告別式的念頭）。
前陣子又在臉書上看到這首詩，我已經忘記當初哭的原因，現在只覺得這首詩的意境真是豁達包容又充滿愛，我不知道要修行幾世才能達到這種境界，但這些文字倒也帶給我一些平靜的力量。
八、九年前還在北榮玉里分院工作時，我開始對死亡議題感到興趣。有一年我辦了一場預立醫療的講座，其中一堂課是由專門做安寧照護的心理師來分享。或許是講師分享的臨床案例太感人，也或許是觸動了我心中對親友的死亡恐懼，我坐在台下又默默掉眼淚掉到無法自拔，連講師都忍不住說她都還沒講到重點我怎麼就哭了......後來講師分享了一些看待死亡的方式與小故事，我覺得自己聽了之後有緩和對死亡的負面想像，於是把其中一本繪本翻譯改寫成中文，做成衛教單張，希望能幫助病房病人學習面對死亡。
兩年前自己突然似乎離死亡很近，這才明白坦然接受死亡、放手離開，根本不是那麼簡單的事。
我記得第一次做放療定位時非常沮喪且氣憤，之後變成一個憤世嫉俗的人，那一年幾乎沒辦法好好處理自己的情緒。過了一年才能夠回顧整理生病後的心情——「我當時的狀態就像是把頭沉進水裡，讓眼淚流不出來，就算流出來，也不會被發現。為了不要哭出來，只好憋氣。」
確實不簡單啊，這世界還有那麼多好玩有趣的人跟事，讓人流連忘返，捨不得離開。弔詭的是，即便有許多苦難與折磨，也很難灑脫地放手。
李香山後來是坐在輪椅，讓秦奮推到一艘船的甲板上，然後一躍落入海裡。所有生命的渺小與壯闊，所有七情六慾貪瞋癡傻，全都消失在海平面下。而且心甘情願。多好。
可李香山辦了生前告別式，向身邊重要的人交換了想說的話，最後自己選擇結束生命的方式，值得了。
就像Winnicott說的：May I be alive when I die.
願我有生之年一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在經驗生命，都真正地活著。
留言
張貼留言